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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小溪的博客

泉水叮咚……泉水叮咚……泉水叮咚响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职责  

2006-06-15 20:04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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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车员杨素苦恼极了,她向车厢里瞅了几次,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走进去的决心。这不知开关过多少次的车门,此时此刻,竟连碰一下的勇气也没有了。

山海关接班,当交班的小李向她介绍重点旅客时,她发现了被一位孕妇依偎着的他。这猝不及防的刺激几乎使她晕倒。

“他……他真的结婚了……”她的心颤抖着。这个曾向她海誓山盟的大学生;这个毕业后就一去无踪的……该怎样形容他呢?她恨他,但却始终不肯把他想象得那么坏。后来她曾四处打听过他,了解到的只是:他被分配到了天津某个大机关。

现在,这个她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,已经有了妻子,并且是自己必须重点照顾的对象。这遭遇也太残酷了。天呐!

她昏沉沉地挪动着几乎僵硬了的双腿,在狭小的通过台处踯躅。她天真地设想假如此时是坐在电影院里,那完全可以不看这场电影而离去;假如此时是走在大街上,那也完全可以躲进小巷而避开。可是此刻自己却是在工作岗位上。这无情的现实啊……

她绝望地倚在车门边,两只失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漆黑的夜。那风驰电掣般的车轮声再也奏不出什么“风啊,考验你的意志;雨啊,冲刷你的翅膀……”了,它变成了一种凄苦的嚎叫,似乎在替她申诉着人生的不平和命运的多舛。

她大约有些困倦了,紧锁着的眉头无力地松弛开来,呆滞的目光渐渐地被上下两片薄薄的眼皮遮住。她的表情是平静的,稍厚的下嘴唇被咬出了几颗清晰的牙印。蓦地,一个亮丽的念头闪过心间,“对!找吴师傅,对换一下车厢不就……”她舒了口粗气,快步向邻近车厢走去。可是刚走了两步又嘎然停住了。“这……哈适吗?那个孕妇……”缓缓地,她又转过身来。

工作!工作!这两年来,唯一能带给她欢快的就是这工作了。工作是她的生命。因为只有在忘我地工作着的时候,才能暂时忘掉生活给人造成的种种忧伤和烦恼。她除了感谢工作带给她的欢悦和宽慰以外,一时间别无所求。

可现在,她却在工作面前进退两难。她的头脑里不断想象着同他和他的她照面时那令人尴尬的场面。此时此刻,她深感不幸的是自己无法解脱这阴郁的怅惘;无力战胜这怯馁的情感。她的心哆嗦得更厉害了,她嘴唇委屈地嚅动了几下,终于没有抑制住那急涌而出的泪水。

突然,车厢里骚动起来,几位旅客皱着眉头向车门口走来。

“哎呀!这可怎么办……”

“糟糕,喷我一鞋……”

“怎么了?”杨素吃了一惊。她迅速擦去满脸泪痕,拉住走在前面的一位旅客。

“你快去看看吧,那位女同志吐的……”“是她?”她迟疑了一下,来不及再多想什么,一种下意识的冲动使她闯进乘务员室,提起清扫工具跑进了车厢。

那孕妇仍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呕吐着。他——她的丈夫一手扶着她,一手举着个水杯。

杨素低着头走上前去,她咬着牙,用尽平生最大的耐力控制着自己。她既不说话也不看谁,目光直视着地面上那些脏物。

“让……我来吧。”这是他的声音。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,内衣被猛然生出来的汗水浸透了。难道他没有认出自己?她感到噪子眼象塞了块木头,她哀求两只手不要再抖下去,快快扫完,快快离开这里吧!

车厢里出现了反常的宁静,一些旅客的目光在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。她觉得腰酸得厉害,便直了直身子,眼睛的余光使她觉察到孕妇身旁的他正在失神落魄地注视着自己。

“坏了,一定是认出了我。这个可恶的……”列车猛地颠簸了一下,那女人笨重的身子摇晃着向一旁倒去,她的丈夫还未反应过来,眼疾手快的杨素已冲上去,一刹那间孕妇沉重的身体就全部压在她那清瘦的身子上了。

这一来,杨素反而冷静下来,她迅速然而却又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子。她很文雅也很俊俏,但身体娇弱,脸色蜡黄,大滴的汗珠从那无限痛苦的面颊上滚落下来。一种失职的内疚在杨素的心底升起。她深知面前这个孕妇是多么需要安慰和悉心照料。

“你快扶住她!”杨素用陌生而冷峻的目光朝一直在一旁发呆的他瞪了一眼。转身向广播室奔去。

经医生检查,孕妇可以坚持到终点站。送走了医生,杨素为孕妇安排了一个能够比较舒适地躺下去的座席,接着又把一杯冲好的麦乳精端到她面前……在做着这一切的同时,她全然不顾他的审视,她庆幸自己竟然会这么迅速地又恢复了以往工作的热情。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要履行好我的职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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